首页 > 历史 > 正文

苏东坡的《木石图》是怎么流落日本的?

   苏东坡的《木石图》是非常简单,又非常奇怪的一幅画。寥寥数笔,一株树干扭曲的枯树,树干原是向右边斜着生长,到了顶端,忽然向左扭转。枝杈如鹿角,光秃秃刺向半空。树下有几棵枯草,旁边,是犹如巨大蜗牛一般的怪石,石缝中探出两丛竹叶。

f07e42b9a5634104a7cc859a40a4a661.jpg

  《木石图》据传是苏东坡任徐州知州时画的。最初是苏东坡赠给一位姓冯的道士的;这位姓冯的道士给刘良佐看过,而刘良佐的真实身份,同样也湮没在历史中,只有他在接纸上写的那首诗,清晰地留到今天;再后来,米芾看到了这幅画,用尖笔在后面又写了一首诗。

  苏轼,一生颠沛,最终客死他乡。这幅画作,同样是历经磨难,流浪各地。画作之上,有印章40余枚,涵盖南宋、元代、明代等人鉴藏印,记录了其在中国不断被转手的经历。

  北洋时期,这幅画与另一幅苏轼作品的《潇湘竹石图》共藏于北平古玩店“风雨楼”。后来军阀吴佩孚的秘书长白坚夫把两幅画都买了下来。白坚夫早年留学日本,还娶了个日本太太。

  随着鸦片战争爆发,整个中国风雨如晦。瞅准时机的日本商贾船只频繁往来中国,回国时都会捎上些中国文物。八国联军侵华更是撕开了一道中国文物流失的口子。打着镇压义和团,“保护使馆”幌子的各国联军调兵入京,堂而皇之在中国攫取利益。

  嗅到钱味的日本商人适时入场,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山中商会和茧山龙泉堂。

  1901年,大阪古董业大鳄山中商会在北京设立办事处。当时的掌门人山中定次郎每年都会来两次北京。逗留期间的主要工作是将各处搜罗的文物分销给欧美、日本各分店。藏品摆满六尺长桌,每日采买人员多达200人。

  山中定次郎的成名之战是1912年买下恭亲王府大量藏品。那年,小恭亲王溥伟为了筹措军饷,向山中定次郎出售文物。山中商会以34万大洋买入约2000件文物。除了运往英美两国拍卖或零售,余下的都带回日本销售或藏于本家。

  20世纪三四十年代,侵华战争全面爆发,日本对中国文物的掠夺更是猖狂。据官方统计,自1931年到1945年抗日战争结束,被日本掠夺的文化财产共1879箱,破坏的古迹达到741处,抢劫图书和手稿300万册、文物360万件,另1870箱。

  阿部房次郎1868年出生于日本滋贺县一个武士门第。这一年,也是一个时代的落幕。一纸改元诏书宣告了江户时代终了,明治时代开启,随后,日本对外开放,并由此走向崛起之路。

  很有经商头脑的阿部借着一战的东风,在欧洲承包军需布匹,一跃成为大资本家。在各国出差期间,他接触到了中国绘画,从此开始关注中国艺术品。终其一生,阿部房次郎收藏了160多件中国书画。

  1937年,收藏家张葱玉在日记中这样写道:“此卷(《木石图》)方雨楼从济宁购得后乃入白坚(夫)手,余曾许以九千金,坚不允,寻携去日本,阿部氏以万余得去。”

  阿部房次郎生前,就趁着20世纪初期那股文物流失风潮,收集了大量中国藏品,其中包括(传)王维《伏生授经图卷》、苏轼《行书李白仙诗》、《木石图》、赵孟頫的《墨竹图》等书画名迹。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书画鉴定大家徐邦达曾专门到日本拜访阿部家族,希望能买回《木石图》。但阿部家族回复他:“不好意思,二战时候就被轰炸烧毁,东西早没了。”

  庆幸的是,在2018年11月26日晚佳士得香港2018秋季拍卖中,备受关注的苏轼《木石图》最终以4.1亿港元落槌成交,刷新了中国古代绘画作品的拍卖纪录,再一次回到中国人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