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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德拉逝世五周年|我在非洲亲历曼德拉的葬礼

   2013年12月5日,曼德拉逝世,全球超过200个国家、地区和国际组织发去唁电,在12月10日,亲自参加曼德拉葬礼的国家元首、政府首脑以及国际组织的代表多达91人,曼德拉的葬礼是世界上有史以来最为隆重的葬礼。他突破了民族、种族、宗教、国家以及意识形态的不同,无论资本主义国家还是社会主义国家;无论基督教世界还是伊斯兰教世界,如此浩博的感召力和榜样魅力,在20世纪以来的政治家谱系中是绝无仅有的……

曼德拉逝世五周年|我在非洲亲历曼德拉的葬礼

  狱中的曼德拉

  上个世纪90年代,南非这块地方竟然还实行着种族隔离制度,这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因为这是当时世界内独有的。布尔人当政的南非国民党党派支持种族隔离政策,曼德拉开始积极地投身武装斗争。1962年曼德拉被南非政府逮捕,在罗本岛上度过了长达27年的监狱生涯。

曼德拉逝世五周年|我在非洲亲历曼德拉的葬礼

  进入90年代之后,南非政府终于将曼德拉放出。出狱后的曼德拉立即就再次投身到了黑人运动中。曼德拉领导了南非的黑人解放运动,在当时被称为南非的国父。曼德拉由此成为伟人,获得了包括诺贝尔和平奖在内的100多个奖项,得到世界范围内跨意识形态、宗教、种族、文化的认同,成为21世纪初名副其实的伟人。

  参加葬礼的曲折路途

  12月正值津巴布韦的雨季,一夜小雨,出门时雨依旧未停。我着急赶路,顾不上打伞,来往车辆溅起的水花很快就将裤子打湿。

  在申请旅行支票时,我又遇到了问题。南非使馆指定的南非标准银行嫌我的材料不完整,不愿给我开户,而我在短时间内又实在无法凑齐所有的资料。我再三请求,说明要去南非参加曼德拉的葬礼。也许对方是被这个理由打动,终于同意在不开户的情况下卖给我旅行签证,但要收取25美元手续费。紧急关头,25美元也算不得什么了。

  这时,我又接到台里的电话,要求给晚间节目做一个新闻电话连线。非洲人的办事效率很低,我没有时间在银行等待,只好先跑回站里,查资料做完连线,然后又打车到银行取支票、去中国使馆取照会信。当我到达南非使馆的时候,已是中午11点10分。

  南非使馆平日里拥挤的大厅这时却空空荡荡,我隐约觉得不妙,急忙冲到窗口,把所有的材料递给签证官,说要申请南非签证。

  签证官看都没看我的材料,就不太耐烦地说:“我们已经下班了,你知道吗?”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

  签证官耐着性子给我解释:“我们周五只工作到上午11点,下午休息,周末不工作。你下周再来吧。”

  下周?现在申请签证就已经晚了,下周可能就赶不上葬礼了。我心中焦急,赶紧把中国使馆的照会信从资料中拿出来给她看,恳切地说道:“这是中国使馆给南非内政部的照会信,我要代表中国媒体去南非报道曼德拉的葬礼,请让我今天就递交材料吧!”

  签证官认真地看了照会信,沉思了一下,说:“我要和领导商量,你等一会儿。”

  十分钟之后,一个胖胖的女人走出来,笑眯眯地问:“你为什么要去南非?”

  我说:“我是中国驻南部非洲的记者,要去南非报道曼德拉的葬礼,曼德拉既是南非人民的国父,也是中国人民的朋友,中国的听众非常想听到关于他的报道。”

  不知是使馆的信起了作用,还是我的真诚打动了这位女领导,她热情地说:“欢迎你来,我们会给你办理半年的签证,你等一下就好。”

  我不由得喜出望外!原想周一能把签证拿下来就不错了,没想到能立等即取。按照惯例,办理南非签证需要10个工作日,而且通常只办理3个月以内的单次入境签证,而我拿到了半年的多次往返签证,真是托了曼德拉的福。12月7日一大早,我拖着从国内带过来的巨大的行李箱,打车去哈拉雷国际机场。

  由于对机场的标识不熟,排队换登机牌时,我不慎排错了队。等我转到了南非航空的通道处,却发现那里一个乘客都没有了。

  我焦急地问空乘:“我是不是来晚了?”

  空乘严肃地对我说:“是晚了,你改签吗?”

  我急忙说:“改签!改最近一班航空。”

  空乘见我那么着急,笑着说:“开玩笑呢!还不晚,赶紧去吧。”

  就这样,我一路磕磕绊绊地踏上了报道曼德拉葬礼的行程。而接下来的挑战会更大:我们能否参加曼德拉的葬礼,过去以后应该和谁联系,应该怎么做报道,一切都是未知数。

  载歌载舞纪念亡灵

  南非航空的登机口放着一叠南非的报纸。我拿了一份南非的《明星报》,上面好几版都是曼德拉去世的消息,内容有曼德拉的事迹、世界各国领导人向南非发来唁电、南非政府对曼德拉葬礼的筹备,等等。从报纸上看,曼德拉的国葬声势浩大,不少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都表示要参加葬礼。

  飞机抵达约翰内斯堡坦博国际机场后,我打车前往旅馆与站长会合,然后一同前往曼德拉位于桑顿的家采访。

  曼德拉在约翰内斯堡有两个家:一个位于索韦托的黑人贫民区,另一个位于金融中心桑顿。他晚年的大部分时间待在桑顿的家中。12月5日晚,他就是在位于桑顿的家中去世的。

  离曼德拉的家一公里处,警察拉上了警戒线,不允许车辆进入。我们停好车,拿上采访设备,步行前往曼德拉故居。街道两边,到处是新闻转播车和做现场直播的各国记者。还有越来越多的同行正在赶来的路上。从曼德拉病危开始,世界主要媒体的记者就日夜蹲守在他入住的医院外,随时对他的病情进行直播。

  我们越往前走,人越多,到达曼德拉家门口时,道路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

  在我的印象中,哀悼逝者应该是一件肃穆、悲伤的事情,但当我接近曼德拉家门的时候,却被眼前热闹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各种肤色的人们正在曼德拉家门前载歌载舞,有的身穿印有曼德拉头像的衣服,有的身披印有曼德拉头像的旗帜,还有的举着他的照片和画像。人们高声呼喊着曼德拉的名字,唱着颂歌,往往一人起个头,就会有一群人唱和,主唱、伴唱、合唱分工明确,层层推进,就像排练过似的。

  人群中,领唱的邦格祖女士引起了我的注意。她一边投入地高歌,一边挥舞着手臂,富有磁性的嗓音将歌曲的气氛不断推向高潮。在她唱完一曲后,我挤到她身边,询问她歌曲的含义。

  她热情地说:“你说刚才那首吗?那是一首革命歌曲,歌词的大意是我的母亲是一位厨娘,我的父亲是一位花匠,所以我是一个无产者。”她主动和我讲起了她的童年:“我小的时候,黑人是白人的奴隶,我的父母劳苦工作,却无力给我们更好的生活。我的父亲就是南非实行种族隔离制度之后第一位被绞死的黑人。曼德拉推翻了这种不平等的种族制度,他的坚强意志为我们赢得了独立。

  我还是不太懂,问道:“可是,曼德拉去世不是一件令人悲伤的事情吗?你们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唱歌跳舞?”

  她解释道:“在非洲文化中,当我们遇到悲伤或者喜悦的事情时,都会歌唱,这是一种释放。曼德拉一生都在为我们穷人努力工作,所以我们要用歌声来纪念他。”

  “那你们排练过吗?为什么唱得这么整齐?”我追问道。她笑了:“我们不用排练。这些革命歌曲和歌颂曼德拉的歌曲,每个黑人都会唱。”

  邦格祖女士转身又带领身边的人唱起歌来。我接着在附近寻找不同肤色的人进行采访。

  将印有曼德拉头像的旗帜披在身上的黑人小伙子汉斯对我说:“我深爱曼德拉,曼德拉的理想是建立一个团结的国家,如今这个理想已经实现。黑人、白人,无论是什么肤色的人,都团结在了一起。”

  一位印度裔的老者达格伍德说:“在我心中,曼德拉是第二个圣雄甘地。他促进南非以和平方式制定了新宪法,而没有鼓动人们拿起武器,相互杀戮。他与政敌实现了和解,鼓励人们忘掉过去的仇恨,和睦相处。

  我一边采访,一边挤过人群,来到曼德拉的家门前。这是一幢普通的二层小楼,平日里和南非大部分中产阶级的房子并无两样,而如今它已经成为人们寄托哀思的场所:鲜花在空地上堆积成了小山,烛泪在台阶上流淌成河,人们给曼德拉写的信、画的画更是将院墙外的栅栏遮得密不透风。

  两个白人小孩子在父亲的指导下,为曼德拉点燃蜡烛,敬献鲜花,态度毕恭毕敬。这位父亲对我说:“我带孩子来这里,是希望孩子长大后能明白,今天的自由来之不易,要有感恩之心。我告诉孩子,要继承曼德拉留下的精神财富,学会关爱别人、谅解别人、尊重别人,无论他人是何种肤色,都应如此对待。”

曼德拉逝世五周年|我在非洲亲历曼德拉的葬礼

  作者:刘畅

  ISBN:978-7-5201-32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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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简介

  作者通过亲身采访和生活经历,现场还原南部非洲近四年来所发生的重大历史事件和滚滚洪流中小人物的命运,探讨中非合作的成就和未来,挖掘非洲人文之美。中非关系是作者关注的焦点,同时书中既有莫桑比克岛发现的明代瓷器的史实,又有中国爱心妈妈们与津巴布韦孤儿的亲情。有视野,有纵深,有故事,有情怀,全书以小见大,深入浅出,雅俗共赏。本书是一幅南部非洲社会生活的多彩花卷,带读者走进非洲那片神奇而美丽的大陆。

  曼德拉经典语录

  生命中最伟大的光辉不在于永不坠落,而是坠落后总能再度升起。我欣赏这种有弹性的生命状态,快乐地经历风雨,笑对人生。

  在事情未成功之前,一切总看似不可能。

  你若光明,这世界就不会黑暗。你若心怀希望,这世界就不会彻底绝望。你如不屈服,这世界又能把你怎样。

  当我走出囚室、迈过通往自由的监狱大门时,我已经清楚,自己若不能把悲痛与怨恨留在身后,那么我其实仍在狱中。